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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是一个人精神世界的窗口

文章来源:毕节日报-毕节网   作者:陈菊   2014/9/16 11:19:31      字号: |  |

人物档案 [陈勇]

男,汉族,生于1987年2月,贵州毕节人,小学文化,2007年在《毕节日报》发表处女作品《赎罪》,迄今有作品在《文艺生活》《辽河》《高原》《当代教育》等刊物发表,有作品被《青年文摘》选载,出版个人作品集《赎罪》。现为毕节得客斯移动式住人集装箱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



陈勇是一个被命运折磨得遍体鳞伤的人。有几次站在楼台上,望着楼下的车水马龙,他不由自主地萌生往下跳的欲望……他猛地想,死后会有人将我埋葬?或者为我哭泣吗?想着想着,他把念头转过来,想起“好死不如赖活”这句话,自己对自己在心里说,再卑微的生命也比死了好。于是,他想,还是卑微地活着吧,活下去,难活也要活下去。就这样,一个八〇后作家在人生的悲辛之中慢慢地诞生了。

◆1998年冬,流浪的昆明

虽然,陈勇极其不想谈及他的童年,但是,沉默良久之后,他咬了一下嘴唇,觉着说出来的唯一理由,就是想让更多的孤苦无助的人,从他的故事中获得更多的启示和信心,面对生活,坚韧地活着。

陈勇是地地道道的毕节人,但他在毕节只有亲人,没有家庭,连年夜饭都不知道去哪里吃。这些都是因为陈勇父亲的早逝。他的母亲只是一个柔弱的人,跟着一个她自以为可以依靠的男人。她对他只有服从,否则家法侍候。这于陈勇的童年是无以言说的。当时,念到五年级了,继父便“勒令”他退学。母亲“不”说什么。就这样,陈勇被赶了出来,沦落为流浪街头的孩子。

1998年的冬天,陈勇在昆明的街头流浪。那个时候,他最“恨”的人就是自己的母亲,但“恨”是没有用的,他面临的问题是必须自立。于是他去捡垃圾卖钱养活自己,捡不到垃圾的时候,就去捡别人丢掉的盒饭吃。

昆明客车站旁边有一口铁火炉,很暖和。那儿成了陈勇晚上的安身之所,他蜷缩着身子睡在那里,一夜又一夜。后来,昆明市强制收容所将他遣送,重新回到了毕节。陈勇的舅妈领他去她乡下的大哥家里寄养。于是,陈勇每天放牛,割猪草,再不过那受冻挨饿的日子了。

可是,过了一些日子,陈勇觉得自己长大了,就去城里找活干。但是人们还是嫌他年龄小,不收留他。陈勇便继续流浪,几经周折,最后在一处工地上谋得一个挑混泥土的活儿,每天干十个小时,工钱是三十块。当他干到第五天就被工头骂走了。他说陈勇是在他的工地上混钱花。他的确需要钱,但是活儿太累就干得慢了,毕竟那时他才十四岁,只是一个孩子。

◆2005年,《忏悔录》为伴走半个中国

继父打骂陈勇的母亲,是家常便饭;打骂陈勇,也是家常便饭。在继父的无端的暴打中,陈勇只好和母亲分离了。一切都那么不堪回忆。幸好后来,在流浪的过程中,遭遇了文学。一本《安徒生童话》,一个《卖火柴的小女孩》给予了陈勇生命前行的梦想,一道文字的亮光照亮了他,梦想着自己有一天也像安徒生那样写出令人感慨万千的作品来。

陈勇说:“如果是我对社会的感慨不够的话,我想人生最大的感慨便是结束生命前的感慨!但是我几次结束生命,却也只是朽木一块!为什么呢?我一直写,人家说,穷小子,别做作家梦了,那些都是有钱人的艺术,踏踏实实过你的日子吧。我不认命,必须写点东西发表在杂志或者报刊上。”

2005年,陈勇完成了中篇小说《强制戒毒所》的创作。得知原毕节地区有一个纯文学刊物《高原》,就抱着手稿奔过去,当时的编辑彭澎老师客气地给他倒茶、交谈,临走时挑了几本书送给了陈勇,他说:“其中一本《忏悔录》伴我走了半个中国。”

打从《高原》编辑部出来,几天后,陈勇去了外地。每完成一篇创作,他就往杂志或报刊投寄,结果都石沉大海。这样的时候,彭澎老师给他打电话,一边鼓励,一边叮嘱他不要放弃写作。快十年了,彭澎老师每年也如此。

有一年,陈勇在省外打工,结果被人诈骗,流落街头,饥寒交迫的时候,他塞满沮丧和绝望的心想起了彭澎老师,于是,把电话打了过去。彭澎老师大清早便给他汇去500块钱。陈勇心头有话却说不出来,沉默至今也未曾拜访过彭老师。

◆2007年,发表处女作《赎罪》

陈勇说:“我是流浪写作者,去广州或者北京一些大城市,不是在工地上干,就是涮盘子,后来当上了保安、服务员,才觉轻松多了。相对的,有了些许空余时间,同事便邀我去上网,我不知道什么是上网,同事说我老土,之后去的次数多了,渐渐熟悉电脑和网络,不知不觉地开始了电脑写作,这对我的帮助很大,也就是不会写的字能用拼音打出来,以及网络能使我了解很多的文学知识。”

很快,陈勇便在一个小小说作家论坛活跃起来。全国写小小说的名家大多在此任版主,还有很多知名的作家也在那里活跃!就这样,陈勇的生命质量出现了质的改变,个人的成长有了很大的进步。

终于,在2007年,《毕节日报》发表了陈勇的处女作《赎罪》。2008年《赎罪》又发表在《文艺生活》第2期。那些嘲讽陈勇的人也就闭上了嘴巴。

◆2008年,作品集《赎罪》出版

《赎罪》是一篇2000字左右的小小说。团长抓了一个青年人,并审问他是不是红军。青年人说是普通农民,家住在临河县狼山区鹤复村,家里有两岁大的小儿赵七和贤妻郭氏!不是红军。团长愤怒,命令士兵枪杀了青年人。几十年过去了,士兵成了老兵,他去了临河县狼山区鹤复村,找到了叫‘赵七’的男人,但郭氏已去世。老兵惭愧地哭了。他要赎罪。‘赵七’说之前日子很苦,但母亲嫁给一个男人后,日子就好了起来。老兵去坟上磕头,墓碑上却刻着团长的名字。

学者张学昕说“战争在暴露人性之恶的同时也呈现出改造人性,张扬生命激情的巨大力量。人的存在现实是被多种力量所造就的,而战争中的人更能在特殊环境中呈现自身的丰富和复杂,战争让人变得无法暖昧和隐晦,要么勇敢,要么悲悯,要么软弱和变节,总之要有一种坚定的选择。也可以说,战争使人变得更加单纯起来。”正因为如此,《赎罪》被《青年文摘》2008年第4期选载。2009年12月,在《当代教育》主编王家洋的资助下,陈勇出版了第一本作品集《赎罪》。贵州电视台、贵州商报、贵阳晚报的王常星、左春林、刘流三位记者,也是陈勇几年的好友,借媒体的报道为陈勇谋到一份工作,但是由于工作的不稳定,命运使得陈勇继续流浪着。

◆2014年,移动式住人集装箱

陈勇的生活经历充满艰辛,这些艰辛却通过他手中的笔,被转化成了星光。

在他的作品《小雪儿》中的小雪儿,小小年纪父亲就离她而去。继父上任后,第一件事就是让她辍学。从此,她成了一位名符其实的小报童。她卖报的钱全部上交继父后,仍免不了毒打。她的精神寄托,来自于书店那本《卖火柴的小女孩》。每天卖完报,无论多晚,她都要看《卖火柴的小女孩》半小时。最后,老板把书送给了她。当继父的鞭子第287次向她挥来时,她心里反而坦荡了。因为,她怀里揣着她最心爱的宝贝——《卖火柴的小女孩》。小说将小雪儿与继父在对比与反差中进行刻画,小雪儿人性之美与继父人性之丑,便一一呈现在读者面前,让读者对人性之复杂性与多样性,又有了新的认识与理解。陈勇说:“我便是小雪儿的原型。”

而《穷人》中的马晓旦,父亲干活时腿被砸断。老板在垫付一些医药费后,便不再理睬了。母亲为了讨赔偿,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一夜之间,头发全花白了。马晓旦为了替父治伤,来到繁华的南方城市打工。不料,他的腿也被砸伤了,在腿尚未完全康复的情况下,老板给了他500元,让他走人。为了生存,他不得不给老板儿子当马骑,受尽了人间凌侮。傍晚,马晓旦给母亲写信道:“妈妈!儿子错了。我把贵州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偷偷藏匿起来,为的是给家里省钱,也借此机会外出打工,挣了钱给父亲治腿伤……”最后,马晓旦一直没把这封信寄出。他决定继续打工,挣了钱给父亲治腿伤。

泪光在陈勇的眼眶里闪烁,银质的光芒异常干净:“当年,韩信因贫困而受跨下之侮。如今,马晓旦同样因贫穷而受侮。我有理由相信,只要他永不言敗,就不仅会治好父亲的腿伤,也会闯出一片新天地。我没有受过高等教育,但劳动者值得别人的尊敬。这也是我流浪打工期间的遭遇。”

近几年,陈勇在贵阳的私营(铝铁)矿山先是当矿工,又当矿山管理员,后来做矿石生意,挣了些钱。毕节得客斯集装箱有限公司是陈勇和几个朋友投资创办的,今年5月份正式投产。主要经营移动式住人集装箱的加工、租赁、销售。陈勇说:“移动式住人集装箱在其他城市已经发展成熟,在毕节还是一片空白,有潜在的商机。其实,文学和做生意是一个道理,只要用心去做,哪怕失败也不要紧,最重要的是其中的人性修养。对文学的热爱,对生活的执着,是我对人生的负责。”




信心总会降在一个人的旷野(彭澎谈陈勇)

陈勇最初来到我办公室的时候,羞赧,执拗,还有着些许的自信,其实这是表层的显现,骨子里隐藏的,却有着更多表象不能触及的地方。坐下来,或许有着亲近的氛围,他开始断断续续地说起有些凄怆的生活,我听他慢慢讲来,颇多触动。那一时刻,我真正关涉,和让我震慑的,是在这样的生存状态下,陈勇表现出来的那份纯净的文学精神,和九死未悔的文学坚守。

无疑,此时陈勇的文字粗糙的,是浅显的;结构是松散的,是零乱的,但里面却有一种透亮的气场,有一股揪心的力量横越着。仿佛每个文字上,都有着丝丝血印,硬硬地烙刻在那里。你读着读着,就不能不感受到一份沉重与无奈、困惑与忧伤。这当是陈勇文学的初始,从中,我读到了陈勇的文学天赋,也读到他的文学操守。实实在在地说,我欢喜着他有些生涩迷蒙的文字,欢喜着他素朴平实的表达,有种细密的破裂感,有种狠实的撕扯劲。文字于他,是一个载体,是一个诉说,是一个张扬,更是一个审美的向往。

我有些奇怪,好多人一进入所谓的真正创作,找到一个便捷路径,大多写得风一片水一处,故事完整,结构缜密,语法过硬,读来朗朗上口,甚至文字学者们尖锐的眼光也找不出破绽。你却是无法去说出它的好来,因为四处飘逸的,是匠气,中规中矩的匠气,让人读来,没盐淡味,不知所然。远不如读陈勇他们的文字,天南地北,横七竖八,却也能给我们带来一些或酸或辣、或苦或涩的滋味。

之后一度时间,陈勇有了新的稿子,会寄些给我,有时直接给我送来。遇着合适的,在我编辑的杂志上发出一些,也推荐些给兄弟期刊,发了出来。这一时段,陈勇写下《英雄》、《穷人》等等出意趣、见品性的作品。是有些奇怪,时日尚短,陈勇何以能迅速把自己的文字铸造得如此像模像样,有筋有骨;他把故事叙说得山高水长,他把文字打理得行云流水;他开始有意识地融入对世事的剖析与解构,他开始有意识地跳出自己,写就生活。

陈勇一直做着的,是短小说的活路,这样的文体,也有称呼为小小说的。在黔西北这一块,七○后做得最好的,当是纳雍的马孝军,八○后做小小说的代表人物,自然便是陈勇。相比较而言,小小说更讲究技艺,在情节设置和语言构建上,尤其不好马虎。毕竟,要在短短的一两千字甚至是几百字内,写好一个事体,不能不注入更多的匠心与学识,不能不考究着作者的内力与悟性。

《赎罪》一度时间,可以视作陈勇的代表性作品。故事并不繁复,却因为复式脉络而充满情致,智慧充满,透出生生的疼痛,和沧桑的力度来。让人感概和心仪的,还有陈勇稳健的叙述,沉静的穿插。在细节的安顿上,做得不动声色,纵横得体,疾徐有度。从切口处进入其间,纷至沓来的,是一些空阔苍茫的因子,直直地锲入读者内心,让读者心口泛着一阵无法挥去的沉重。《赎罪》说的,是一个为自己过往忏悔的过程,有行为的践行,有心性的觉醒,也有灵魂的救赎;佐之以一个完整而精巧的故事,情节巧妙的安置,文势简秀,辞意丰盈,间以伏笔藏隐,暗线铺陈。不能不说,《赎罪》当是其时贵州八○后作家小小说的代表性作品。

许是忙碌于生计,陈勇有一段不短的时间,去了贵阳,去了清镇。做过的物事自然不少,时不时地,我们也电话联系着,也把我编辑的杂志定期寄给他去。我那时候是有些担心,我怕陈勇,还有像陈勇一样奔劳于生计的青年写作者们,慢慢从文学里离散。生活与文学之间,生活永远要排在前面,毕竟如今太过于现实的生活,有时也是残忍的。那时我一再对陈勇说,再苦,也不能放弃文学,有文学在身边,再苦的生活,也有着一份温馨与和美,文学,可以让低贱的生活高贵起来。他答应着,也实实地做着。

有这么一天,陈勇电话我,说和朋友到毕节来做一个新兴投资,注册了一个做集装箱的公司,他是法人。另外,还在邮箱里收到了陈勇寄来的短篇小说《那宅,那人,那事》,心欣然,喜不自禁,陈勇这些年一直没有把文学闲落过,只不过是置于最为隐秘的心间,陪伴着他,也历炼着他,成就着他,这从他的文字间,自然便也找到了答案。最近这些年,黔西北的文学发展和文学生态,是要好于黔省其它市州,究其缘由,大抵是因为有着众多的像陈勇一般真爱于文学的青年作家们竭力支撑之故。

《那宅,那人,那事》无论从篇幅到结体,都不再是小小说。在这一个短篇小说中,陈勇发挥了他做小小说时多处设置悬念、把故事讲好的优势,将一个发生在我们生活里的故事讲得声色皆备,淋漓尽致。既针砭时事,也反思过往;既勾勒尘缘,也纵笔因果;既意取狂狷,也趣适法度。陈勇的心是贴着大地的,他的笔是贴着生活的。他没有用惯常的白描手法去写就生活,而是选取点染、透视的笔法,从多个层面,多个人物身上,去一一铺开,组构成一幅悲怆的民俗图画。从一个家族的败落,到一个有着深厚历史的街市拆迁,画面渐次展现,我们看到,相随其间的文化随之寂灭,一段无以复制的历史,亦湮没于经济社会的尘嚣里去。物事如此,身处狼烟四起的凡尘中人,只能用自己低微的血肉之躯,完成对沾满生命符号的古街古屋,做一次最为彻底的奉献和祭祀。看上去,形式是有些不可取,但他们,已经没有比这更好更有效的方法。正是在这样有意或无意的描绘中,中国乡村农民骨子里流淌的精神气和无奈处,便也透纸而出,愚钝,但悲壮。

陈勇的小说,看似别人的生命与历程,实则处处显露出其生活的点点滴滴,他把笔墨写就别人,却将视角正对自己,融通生活,汇聚而为自我的风骨与格致。虽则还走在探究的路上,但有一个朝向大众视野、人文精神和本我世界前行的心念支撑,陈勇的内心,清寂着、挣扎着的内心,却也墨香横溢,纵横万般气象。



陈勇小小说:

小报童

小城偏僻的一条胡同里。一户人家。华老太是这户人家的女主人。她很老了。老伴死的那年,她在一次车祸中失去左腿,只能坐在轮椅上。她只有一个儿子,几年前,也去了美国工作,再没回来过。保姆和她一起居住。保姆是一个中年妇女。她很老实,动作也麻利。她干完活,不管多晚,总挤时间回家,第二天大清早又跑着去华老太那里工作。华老太很不满意,生活空落落的乏味,性格也因此孤僻怪异。

“你干活能不能快点?”华老太吼道:“你看着时钟,要早点离开吗?”

“好的!”保姆递上一杯茶水,说:“您喝茶,我会多陪您一会儿。”

“天知道你的心在我这里,还是在你家里。”华老太没好气地说:“从现在起,你得住在这里,哪儿也不准去。”

保姆不说话,跑着去收拾屋子。她也不再回家了。

华老太喜欢读报纸。保姆为她每天订购报纸。

“咚咚咚”有人敲门。

“去看门。”华老太喊。

保姆没有应声。

“死哪去了。”华老太念叨着。

“谁在敲门呢?”她问:“是谁呀?”

一个孩童的声音回答道:“我是送报纸的。”

华老太开门。

一个小男孩喘着粗气站在门口。他捧起一份报纸,说:“老奶奶,您订的报纸。”

华老太接过报纸,付了钱,刚要说:“谢谢!”小男孩转身便跑了。

华老太的脑子里满是小男孩的样子--短短的头发,黑黑的眼睛,黄黄的脸蛋,破旧的单衣,露出脚丫的布鞋……华老太心想,谁家的孩子!多凉的天!多苦的孩子!多不负责的妈!

“咚咚咚”有人敲门。

华老太开门。小男孩喘着粗气站在门口。他捧起一份报纸,说:“老奶奶,您订的报纸。”

华老太没有接报纸,说:“帮我放屋里去。”

小男孩答应着,开心地朝屋里跑。

华老太取出一件衣裳,说:“这是我儿子小时候的,很暖和,很漂亮的。”

小男孩先是一愣,说:“我不要。”

华老太问:“为什么呢?”

小男孩说:“妈妈不许我拿人家的东西。”

华老太忙说:“这不一样,老奶奶送你的。”

小男孩说:“我也不要,妈妈不让拿。”

华老太说:“那你喝点水吧?”

小男孩点点头。

华老太把煮热的牛奶端给小男孩,说:“喝吧!”

小男孩咕噜咕噜往下灌,他真是渴急了。他说:“真好喝,这是什么?”

华老太付钱给小男孩,说:“这是牛奶!”

小男孩说:“谢谢老奶奶!”转身消失在屋外。

华老太喜欢他,或是喜欢他的纯朴。

小男孩有一阵子没送报纸了。华老太有些着急。她叫保姆去问。

保姆说:“小男孩的爸爸在工地摔断了腿,工头也不给医药费,人还在医院里……”她说着哭了。

“多么好的孩子啊!”华老太叹着气,说:“多苦命的一家子啊!”

半年过去了,一直没有小男孩的消息。

突然,有一天,有人敲门。

华老太开门。小男孩喘着粗气站在门口。他捧起一份报纸,说:“老奶奶,您的报纸。”

华老太先是一愣,说:“老奶奶想死你了。”然后将小男孩拥入怀里。

小男孩一脸的喜,说:“爸爸的腿伤好了很多。”

华老太高兴地说:“太好了!”

小男孩说:“谢谢您!”

华老太问:“谢我什么?”

小男孩说:“谢谢您让见我妈妈!谢谢您的牛奶!”

华老太接过报纸,刚想说什么,小男孩转身便跑了。她挪了挪轮椅。此时,保姆正站在她后面哭了。华老太的眼泪也落下来。她的脑子里满是小男孩的影子--短短的头发,黑黑的眼睛,黄黄的脸蛋,破旧的单衣,露出脚丫的布鞋……


责任编辑:吴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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