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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总要有点诗意

文章来源:毕节日报——毕节网   作者:陈 菊   2015/1/23 9:54:41      字号: |  |

生活总要有点诗意

“诗歌只是我的课外作业,但我却想把它变成人生的篇章。”马关勋如是概述自己的诗歌态度。

马关勋的课外时刻,乃本职工作之余、闲暇时刻的诗意时刻。他这样说,可窥见一个基本原则,即:对生存与生活、生命与灵魂的理性定位,在这样的理性观照下,马关勋要处理好形而下的物质世界,同时面对形而上的灵魂世界,在他的诗歌中,此两者的状貌得以交错转换乃至融通,与他对生存与生活、生命与灵魂的理性把握紧密关联。

于是,马关勋在走过条分缕析的生活时,也领悟着扑朔迷离的诗意存在,因而,他能够拥有一份淡定的青春,开启一个丰满的灵魂世界,他着迷于诗歌这种文体里蕴藉着的巨大精神能量;于马关勋而言,灵魂世界的瞭望塔是以诗歌为窗口的,有了安于内的诗歌给养,马关勋便觉得“生活总要有点诗意”这一生存渴仰充满了主观能动的韵味,沉冗艰辛的生活因诗歌而无限地趋向于美好。

◆与诗歌邂逅

马关勋刚刚动了眼睛的手术,还不敢看电脑,近来,他回到笔和纸张之间,写诗或者处理公文,生发出一些与文字切磋的亲切感。言谈间,时光闪回到读高中时的某一个阳光午后,走上大街的马关勋,路过一家报刊亭,那一刻,他邂逅了诗歌,看到了当时还是大开本的《星星诗刊》,不经意的翻阅,被当时刊发在“首席诗人”栏目的《美声》一诗攫住了。诗人张执浩浓烈的感情表达和迷人的语言一下子抓住了他,至今他仍然清楚记得,当时购买的这一期《星星诗刊》是2012年第五期,这让他得以窥见诗神缪斯的神采,神妙的心灵体验至今还弥漫心域。

其实,高中时期的马关勋语文并非强项,最好的学科是理科,数学曾获过省级奖,他认为,诗意并不局限在语文课堂,理科学习中的逻辑推理也可以移植到诗歌中来,这使他养成了冷练语词的品性,因而,他在穿越诗性地段时,挥就于纸上的便是规矩淡然的人生态度。

上大学后,时间一下子“批量”到来,那种跌落于无始无终的时间里的大荒令他无所适从,这令他突然感觉到,灵魂的安顿是生命与生俱来的大问题,要面对时间威压过来的寂默,要在这寂默面前挺立,必得有一个恰当的方式,于是,他抓住了诗歌这棵黄金草,这个时候,读诗和写诗成了他大学生活的一部分。

◆包罗万象的诗歌论坛

大二时,马关勋开始接触博客和诗歌论坛,开始了网际的诗意游走。这时,他开通了新浪博客,同时成为“绿风诗歌论坛”“星星诗刊论坛”“岁月论坛”等的常客,读诗,贴诗,乐此不疲。

说来有些精彩,马关勋在网络上不停地投出诗稿,投完就忘记了,以至于《飞天》杂志发表过他的两首诗歌,到目前他都还没看到过发的是哪两首,后来还是同发在一起的张伟锋QQ告知才晓得。

就这样网来网去,马关勋知道了“全国大学生樱花诗歌赛”。在第27届全国大学生樱花诗歌赛通知刚刚贴出时,他就发了一组诗歌过去,结果得了个二等奖,获得到一套外国诗歌集。

这样经历了几年,马关勋小荷初露,有编辑便向他约稿,或者将他的诗歌从博客里取去登载。自然地,马关勋来到了纸媒上,那时他读大三,《语文报》要搞一个大学生诗歌展,他随即写了几首诗歌投了稿,结果有1首被采用,题目叫《重阳节》。

马关勋说,自己在游走网络的时候,从包罗万象的诗歌论坛中,学到许多诗歌的写作方法和技巧。

◆天涯咫尺的诗性关怀

2008年,马关勋开始写诗,投稿比较频繁,于是在网络上与东北的回族青年作家,《民族文学》编辑石彦伟相识,与其相隔千里,至今未曾蒙面。马关勋说,第一次收到石彦伟的回信的那一晚,他非常激动,石彦伟的回信没有泛泛而谈的评论,而是鼓励,他在信中写道:“回族作者就要写点民族的东西,那才是有价值的,小情绪固然好,但不够大气,民族的才是世界的,地域特色容易变成特色。”那一刻,他想到了生长于斯的乌蒙大地,他没有言语,无尽的沉默处,诗性的淡雅与雷霆都于寂寂中到来,马关勋开始了有关黔西北乃至整个南方回族民族的信仰与生存的诗性表达。

于是,之后的一段时间,马关勋迎来了一段丰沛的创作期,写下了《光合作用》、《黔西北农人的肩膀》、《地图上的故乡》,再后来就有了发表在《散文诗》“佳作传观”栏目的《诗六首》,并上了封底。

再后来他写下了大量关于“岩头上”的那个回族村落的诗歌。诸如《岩头上的老人》是马关勋将回族民族悲悯向上的生命姿态呈现给了读者,是最早提到出身地诗歌的诗人。《地图上的故乡》则勾勒了回民在乌蒙腹地的悲欢喜乐,辛勤劳作与热情好客。

马关勋说,回族是一个比较庄重肃穆的民族,在乌蒙腹地的威宁,对于表达高兴和喜悦,它也许就是一个动念。对于面对困难悲伤,也许也只是动念。美好的时光,也许也就是“一家人围坐在火炉旁/炉火接近于阳光/一盘葵花籽/未经辅料浸泡的植物清香//父亲不断喝掉杯中浓艳的苦茶”这样的举意(《美好的时光》)。在他眼里,自己的村庄 “名字是世俗的,如同横披坡上的许多事物/最好的肯定是叫横披坡/简短,卑如微尘,但却真实/它只是坝子里凸起的横坡中的一个/树叫核桃树、桃树、梨树……/周围有慌乱逃跑的孩子/树下的老人正在骂抬头的果子,弯腰的萝卜,吃可以,别把我的树都吃了/人物叫三爷、小明、小东……/月圆之夜,草垛周围,大人爆出笑料,释放白天的疲劳”。这就是马关勋的世界了,他的乡村是如此的朴素,却彰显着活跃的哲学生命。

◆黔地作家

纵向的深入灵魂,横向的遍览世界,马关勋突然觉得自己以前的写作很是随意,因而对自己的诗歌产生了怀疑,这让他陷入荒漠一般的苦寂中。可是,就在这种无以名状的情绪淹没着他的时候,他接到了彭澎的电话,让他发一组诗歌给他,在《高原》“黔地作家”推出。他当时心里非常忐忑,这能用吗?是诗歌吗?接到诗歌后,彭澎的回答是肯定的。说到这里,马关勋言语间跳动着暖暖的情愫,他说,彭澎是个老大哥,是“黔西北80后作家”的老大哥。

作为一个黔西北的回族写作爱好者,马关勋将诗歌打磨成本民族的灵魂行吟,《高原》“黔地作家”推出他的作品后,他感到自己身上似乎又多了独有的理想气质和信仰情怀,用诗歌中隐藏的精神力量表达本族的民族哲学,成了他当前的人生使命。马关勋说,乌蒙腹地,甚至整个南方,回族是深受民族多元文化影响的,城市化进程的推进,形成了民族焦虑心理,这也是他要发奋为民族努力创作的动力所在。

◆诗歌里走来的媳妇

马关勋刚认识他的媳妇那年,中午坐在办公室加班吃炒饭,喊她吃饭,却说不想吃吃过早餐了。刹那间,灵感捉住了马关勋,放下筷子,挥就了《小城叙事》:“习惯从城北走到城南/顺便给你点小粑粑或者炸洋芋/你喜欢把早餐吃得很慢/用纸巾擦掉一个早晨/我却想把午餐缩短为一碗羊肉粉/或者一碗蒜苗干巴炒饭/多年前,没有手机,你习惯在街心花园/漫无目的的等待/那会是谁? //县城有县城的繁华/川流不息的车辆使我们十指握得更紧/我们像两只鸟儿四处寻觅/许下将在此筑巢的愿望/此刻,十分想念你的笑靥如花/但只有小城灯火的多米诺骨牌效应。”这时,马关勋笑起来,说最开始写出上半部分,下半部分是后来补上的。这与不止一次地强调的诗歌不是疯子的呓语,而是淡定之中对待生活的态度相一致,他把诗意的生活写成了诗歌。于是,马关勋在收获诗歌的同时,也收获了爱情与生活。

2012年,在毕节文联的推荐下,马关勋参加了鲁迅文学院第二届少数民族作家班。不管从诗人间的交流,还是从写作自身的角度来看,这是马关勋至关重要的一次文学研习,这次学习促使他从一个人的诗歌走向开阔的文学视界,认识了许多知名作家同时看到了自己的不足之处,也明白了自己的写作优势,确定了致力于民族性的诗意传承与发扬的写作方向。

【彭澎谈马关勋】:

我爱着细微的事物

关勋是回族,穆斯林,外表沉静、谦和,内里秀美,温良,二○一○年毕业于西南政法大学,现供职于威宁自治县团委。

“每天吃着空气,抱着孩子晒着太阳\早晨饮雨露,白天与风谈笑,傍晚看日落\夜间远眺人间烟火,温馨似蜜,鸡鸣狗盗。”读诗始从读人,有了一个好的观照点,一如有了悬在心前的星火,照在近处,也照在远处,照亮自己,也照亮别人。这便是关勋的诗歌,韵律湿润,调式淡雅,诗意轻扬,有如田园牧歌,飘散到高远的天地里,一边静坐,一边捭阖;一边清歌,一边纵横。

据我有限的了解,生于一九八六年的马关勋,就诗歌而言,当翘楚于西南本土同龄族人,成就较高,最富声名,可以称为南方回族八○后诗人代表。

读关勋的诗,感觉得到他与生俱来的聪慧与诗性,感觉得到他细微而又敏锐的宽阔内心,相比较其它黔西北同龄诗人,关勋的世界,更为平和,更为清雅,想来与他自小接受的教育,和信仰,有着重要关联。言为心声,他诗歌里流露出来的一切,也就有了异于他人的滋味,笔头的光芒,有时是集聚的,有时也是零散的;有时是雄浑的,有时是温婉的;有时是淡定的,有时却又是高扬的;有些时候,众多元素却又相互交融在一起,兼收并蓄,择善而从,分不出彼此。

缘于乡土,又回归于乡土的情结,始终回荡在关勋的诗歌里面,从他起起落落的语辞间,时不时总会透出一份小小的幸福与美好,一种汇聚着思辨与本源的幸福与美好,一如他所说,“一个小草有一棵小草的幸福”。由此我们可以感知到的,还有一首诗歌有一首诗歌的命运,一个人也有着别人无以触及的藏于心底的幸福。也正是这样看起来不太起眼的幸福感,组构成关勋诗歌飘逸浪漫,而不失沉着安然的语言体系。细细读着这样的诗句,有如晚夜,群山静如太古之时,就着漫天的夜雪,握一杯乌撒高原柴火里烤出的浓茶,风吹过,荡出清清的香,也荡出淡淡的暖。关勋想到的,或者说写下的些微美好,汇聚在一片旧式的阳光里,一点一点,跳跃着,潮涌着,慢慢变大,变厚,在大地的空闲处,凿出一个厚薄有度的诗歌隧道来。

我不能不说,关勋诗歌里的世界,也时常是一个风云际会的天地。一架老去的马车;一棵落英映照的桃树;远走他乡却不得不回到故土的三哥;一个清朝后期落脚于此的马姓宗族;一个与父亲朝夕相伴的形如爷俩的老黄牛。这些细小的事物,这些关勋从骨子里珍爱着的小小事物,在关勋的笔下,慢慢地,还原成一个“幸福小得让人心痛的”世界,一个西部回族浩瀚的世界,一个永远让关勋挂怀的乡土世界。

是的,他最初述说的,是家族的先辈们在历经种种艰苦而开掘出的家园,一个忘却苦难与是非的一片小小地界。这样一个有着诸多脉络横贯的天地,自然而然,成了一度时间关勋着力叙述的理想国度,一个与周遭有异,又时刻相互依存的理想国度。这样的生存形式,让关勋牢牢与故土连接着,与生俱来地连接着,不能弃,也不能离,还得抽出一生的真爱,从心底,一路歌咏下去。

先辈屯垦于此,把汗水留下,把脚印留下,也把精神留下。而他,像众多的族亲一样,还在沿着先辈们走过的路,一路跋涉,不断地在先祖拓展开的路途的两边来来往往。其间,与日子匆忙打个照面,又得继续着先前的路途;或者直接把日子捂在怀里,在道上只管奔劳。

作为一代融通诸多汉文化因子的回族诗人,关勋一方面在努力寻找着与这个繁茂世界的契合,一方面又在寻找着对抗这个浮躁世界的渠道,同时他还得把自己的内心看护好,把祖先们代代相袭的民族文化看护好。而这一切的得来,多得深入到底层,才能找到元初的层面,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其间的过程,自然会有着诸多的艰涩与苦楚,但因为有着透出骨髓的爱,走在诗歌里面的关勋,便也让这些苦与难,在眼前一一淡化,直至无形,因为在关勋的心里有着这样的信念:“最卑微的农作物,最硬朗的支撑”。

“诗歌剔除去外形,透出自我风骨;诗歌剔除去技巧,透出方家法度;诗歌剔除去教化,透出通变情操”。这些,当是当今诗歌的骨骼与精髓。能透彻到这一点,当是一个把诗歌视作生命的人,我想关勋,定然能有此悟性,也能循着这样的路径,走下去,因为在他的诗歌,可以找见物事最初的端倪,看得见花的骨朵,看得到生命最疼痛的部位。这一切,远非后天师长的传教与授业所能成就,多来自自己的意会与妙悟,就我的想法,愿意把它归于天赋那一档里。这一切,仿佛早有先贤有言佐证。刘勰就曾言:“文术多门,各适其好,明者弗授,学者弗师”。

一个人的慢语(组诗)

小城叙事

习惯从城北走到城南

顺便给你点小粑粑或者炸洋芋

你喜欢把早餐吃得很慢

用纸巾擦掉一个早晨

我却想把午餐缩短为一碗羊肉粉

或者一碗蒜苗干巴炒饭

多年前,没有手机,你习惯在街心花园

漫无目的的等待

那会是谁?

县城有县城的繁华

川流不息的车辆使我们十指握得更紧

我们像两只鸟儿四处寻觅

许下将在此筑巢的愿望

此刻,十分想念你的笑靥如花

但只有小城灯火的多米诺骨牌效应

登马摆大山

我看见,一把春风喊醒了马摆

睡眼惺忪的松树迎风遮盖羞涩

一群山羊从枯草中吃出了嫩芽

城市森林的蚂蚁陆续爬到山顶

我看见,马摆大山接纳了我们

我看见,我们接纳了马摆大山

一个人展开双手试图摆脱疲倦

一群人嘴唇微动想要释放文字

草地上,我们的影子相互交织

发霉的影子被太阳晒出了汗水

我看见,马摆大山,马摆大河

我看见,你我终于把它登临了

牛棚豌豆凉粉

多年前,揪着大人衣角

哭闹着,哼哼唧唧

在牛棚街上,一碗豌豆凉粉便把我征服

长凳上,酸汤,油辣子,葱花,香菜末

太阳下,汗流浃背,大快朵颐

如今,为了一碗豌豆凉粉跑遍新街和老街

为躲掉熟人,留一点矜持

藏在角落,将吃凉粉草草收场

在县城,不费吹灰之力,便与牛棚豌豆凉粉邂逅

可是,不像昨天那样熟悉

也只好寒暄后说再见

但嘴里的凉粉始终难以下咽

有火车驶过这个地方

大核桃树下,裸露的树根上

一族老帽子在描述火车,就像父亲

提到牛,从头说到尾

内昆线上第一列火车惊起一群苍鹰

这个村庄拖泥带水地赶到花土坡

小孩骑在父亲肩上,一群人伸长脖子

一列黑乎乎的火车搅乱了

许多关于火车的猜想

多年后

有人提到,迅速从火车车窗外闪过的山水、田园、人群

车水马龙的城市。很晚才见到的子女和被城市粉刷过的孩子

回来时,一塑料袋异地水果,一件厚厚的羽绒服

油腻的火车,油腻的旅客。心有余悸

谈到这里,老人散去

村庄变得安静,冬风吹来

核桃树摇曳,像是在迎接远方的火车

一个卖烧洋芋的女人

旁晚,一个背着书包的小女孩静静地站着

旁边,一个女人在不停地锉洋芋

技法纯熟

洋芋如同这小城的夜色,渐渐金黄

不断回头看女孩和洋芋

蜂窝煤炉上还有九个洋芋!

女人不断抖落身上的灰尘

身体似乎是被灰尘压着的

动作显得疲惫,生硬,身体像是别人的

容颜被洋芋和蜂窝煤染黑了

小女孩焦急地站着

还有六个洋芋!

还有五个洋芋!

还有四个洋芋!

女人把三个洋芋收起

提着蜂窝煤走了

一手牵着小女孩

到像女孩握着一个巨大的洋芋

牛棚土目庄园

这是时光留给牛棚的一盏马灯

喜欢忆旧的人划下一根一根火柴

松柏下也许藏着爱情

石阶上有碎步慢走的贵妇人

碗碎的声音惹烦了少主

主人正在玩弄权术

石缸内淹死了一只清末耗子

扣筒瓦内安葬了一只民国蟋蟀

朱门挡住了一群蚂蚁的去路

经过洗礼,“七重堂”剩下一个天井重生

这盏马灯显得更加古朴迷人

禄贞祥当年肯定没有想到

一群人会划下火柴

一群人的猜想,竟然像哥德巴赫猜想

责任编辑:王连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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